凌水女人

来源:fanqie 作者:凌水菊香 时间:2026-03-14 19:11 阅读:75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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黄雀儿本是七仙女,她下嫁在凌水*是招人恨的。

她之所以招人恨,是她不该嫁给老村主任家。

老村主任在任时无德性,得罪过许多人,他的儿子都说不上媳妇,那些人才高兴呢。

她之所以招人恨,还因为她这人挺格色(sai三声)。

虽然说有花之容,月之貌。

但那张小嘴,驽若坚冰,看谁都不说话。

偏偏有人知道,那张嘴巧时,比谁都会说,也能说,不吃饭,能送人八里地,死人能说活。

你会说,见我们不说,你瞧不起谁?

不恨你,恨谁?

更让人恨的,是她那肚皮,太厉害了,竟然一生就生俩,还是龙凤胎。

早该断子绝孙的蒋家,因你人丁兴旺,大家能不恨吗?

好在结婚西天就生养了孩子,显然不知是谁的孩子。

她这借个瓜地来养鸟做法,让凌水*人的心里还舒服点。

黄雀儿生养小孩那天,的确和蒋三福结婚才第西天。

按凌水*的风俗,结婚西天是新姑爷儿和新娘子回娘家的日子。

黄雀儿真正的娘家在哪里,谁也不知道,要是知道大家就不会说她是七仙女了。

因为只有七仙女才在人间没有亲爹妈。

这黄雀儿没有亲妈,有干妈,干妈也是妈。

回干妈家,也是回娘家。

这回娘家是必须的,让干妈给煮煮生米,管好的。

风俗上说,必须早晨去,晚上归。

晚上归时,干妈知道带着太阳归好,就想撺掇他们早点走,但因闺女不是亲生的,有些话不太好说,也不好撵。

那黄雀儿肚子有点疼,寻思是不是要生,又觉得不能,就赖着干**热炕头。

到了感觉实在不走不行的时候,才出来,到凌水*,就是太阳要落没落的时候了。

这太阳要落不落的时候,是凌水*最喧嚣的时候,羊归圈了,牛也归栏,就连凌水里的**,都颠颠的地往家跑,更何况地里干活的人们,也是要回家了。

扛锄荷锹,身沉,脚步滞,就连心思都是懒懒的。

可是这天,他们看见从凌水东岸走来的新娘子,就感觉不到身沉脚步涩了,她们也不再寻思晚上到家做什么饭吃什么菜。

他们盯着那在路边抱着肚子走不了的新娘子,身子和心思一起飘起来。

兴奋在这时,是能传染的,似乎整个凌水*都兴奋了。

“这天外下凡的七仙女玩闪婚,原来是早有了啊?”

结婚那天,新娘子衣裙宽大,大家还真没看出来。

好在大家看热闹的声响,引出来了婆婆闫凤玲,这个人高马大的虎婆娘,小巧玲珑的儿媳妇在她眼里就是个孩子。

她闯出来,抱起这孩子,就往家中跑。

家门口,左邻的三妯娌和右邻的西妯娌趴着墙头问:“刚西天,就要生了啊?”

闫凤玲当然知道三福子从认识黄雀儿到结婚总共没有半拉月,这短时间就要生,这孩子不可能是三福子的。

但她知道,肉臭也不往外头扔。

高声大嗓地说:“可不,那次三福子去看她,两人就那个了,算算日子,可不该生了。”

两个婶子不说啥,哏儿哏儿地笑着,从墙头上隐去了老蛇样的脑袋。

“大白天,说瞎话,哄弄鬼呢?”

两个妯娌的愤愤声,从墙那边传过来,让使劲抱着黄雀儿的闫凤玲很生气,好在己来到炕边。

她一把将黄雀儿搡到炕里,驴脸呱嗒撂下来,猴眼就耸立起来了。

凌厉的眼神,像西风,更像刀剑,她是准备给黄雀儿来点厉害的。

要让黄雀儿知道她闫凤玲本是水浒中孙二娘托生的,也不是好惹的。

她还要告诉黄雀儿,有这事,你在蒋家就是授人把柄了,是要低人一等的。

只遗憾,百般的算计不如一颗单纯的心。

那黄雀儿根本就不接她的招,让她挥出的利剑插在一堆软棉花上了。

或者黄雀儿根本就没觉得有啥丢人的,她不看婆婆的脸色,忍着疼痛,拽过皮包,从里面找出一个卡,塞到闫凤玲手中,大大咧咧地说:“妈,这卡上有十万,你赶紧让我爸召集人马盖房子吧。

咱家的房子实在需要翻盖了。”

闫凤玲看一眼自家的房子,不由得打了一个嗨声。

她对这房子是既爱又恨的。

蒋家这房子,实在有年头了。

还是丈夫蒋公旺的太爷爷那辈盖成的。

那老祖宗时代,或许是蒋家最风光的时代,要不怎么会有那么粗壮的房梁和那么整齐黑亮的檩子椽子?

百年不朽,百年茁壮。

只遗憾**的青灰色的水泥早就粉落;房檐也有几处塌陷,那秸秆房笆儿,被虫子嗑得滴漏蒜挂,再加雨天露雨,晴天也不干,霉迹斑斑。

唉,就是有点出路,蒋家也要翻盖了。

只遗憾蒋公旺白当了九年三届的村主任,这明里暗里挣来的钱总是不够花。

闫凤玲爱这个房子,有正当的理由,就是那年有人告蒋公旺侵吞了公家钱款,上级来追查的人到家里一看这房子,不但没有追责,还将这房子当教材,给所有干部上了一堂廉政课。

真侵吞了钱财的蒋公旺不但保全自身,还成了廉政的楷模。

只遗憾那钱也没用来维修房子。

凌水*人都说:“不是好道来的钱,就会不从好道走。”

这句话还真是千古不变的箴言。

蒋家那钱是从尿道来的,当然要从尿道走。

那一天,来追查的人刚走,就下了一场雨。

雨后,儿子三福拉轱辘压房,骨碌碌从南压到北;骨碌碌,又从北压在南,压得三福子兴奋了,惯性运动,由着轱辘走,那轱辘就向房檐飞去,咕咚一声,院子被砸一个坑。

三福子也跟着在房檐子上踩秃噜,掉下来了。

好险没摔在轱辘上当场毙命,但也摔得嘴吐白沫,腰腿脑残,住院了。

蒋公旺将在家中还没捂热的钱,一把都给医院送去了。

好在脏钱去,人安全。

三福子的腰腿没留残疾,只是脑子永远缺了一根筋。

十六岁的男孩,智力降到七八岁。

当时,蒋家没觉得走出医院的孩子有啥变化,很高兴。

更高兴的是这古老的房子还上了报纸电视,凌水*能被评为传统古村落,就有这房子的一份功劳。

好多上级来参观古村落的干部领导都说:“这房子不能翻盖,得当文物古董保留起来,现在得应该抓紧维修,可别落架了。”

但话这样说,却不见拨款来维修,说保留,也不过一句空话。

有再大的功劳,也不给维修,气得闫凤玲恨不得平了这个房子。

可是真平,全家就得住露天地了,还是好歹将就,梦想有一天能凑够钱盖新房。

只遗憾以后的日子,还是那样,刚要凑够,家就有事,不是人闹病,就是牲畜有灾,那钱转眼就没。

也是因为三个挨肩长大的儿子都急于成家立业。

这年头,娶媳妇太贵了,三个儿子,彩礼至少就得三十万,就是把蒋公旺两口子砸吧砸吧卖了,也筹不来这些钱。

好不易筹够一个十万,给老大交了彩礼。

那媳妇来家三个月,说啥不过,跑了。

钱也没退回来,弄得鸡飞蛋打,丢人现眼。

如今看着黄雀儿递过来的小卡,里面竟然有十万元,闫凤玲的膝盖就发软,好险没给这三儿媳跪下。

傻愣愣地看着黄雀儿,眼眶就**了。

黄雀儿多会看事,立马小女儿一般,依附在婆婆怀里,趁阵痛过去,笑着说:“妈,使完还有。

既然我嫁到蒋家,我就会让蒋家兴旺起来。

至于这孩子,姓蒋。”

这话像给闫凤玲塞了一怀的春风,她使劲捏着那张卡,走出屋门,就爬上了墙头,高声大嗓地招呼左邻,又招呼右舍。

说的都是同样的话:“咱家明天就开工盖新房,你们都过来帮忙啊!”

跳下墙头,回屋拉起黄雀儿的手说:“可人疼的孩子,你使劲,妈给你接生。”

继而转头命令蒋公旺:“快去烧水,煮小米饭,多煮几个鸡蛋。”

黄雀儿生养极顺利,不到半个时辰,大男孩小女孩相继**落地。

闫凤玲欢喜极了,一个劲喊黄雀儿“雀儿!

雀儿!

你来咱家,真是咱蒋家的福星,家业兴,人丁旺!”

蒋家人高兴,凌水***都不高兴,当然都恨黄雀儿。

所以大伙也不稀罕她,她说啥不说啥,也都不当回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