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樾菡光

王太婆的**首到第二天清晨被清洁工发现，就在她自己家门口，姿势和昨晚上宋清菡看见的一模一样，只是额头上的伤口不见了，取而代之的是全身皮肤呈现出一种被浸泡很久的惨白褶皱，像是在水里泡了西五天的一样。

法医到达时，宋清菡就站在警戒线外，看着同事老张掀开白布。

她今天请了假，理由竟然是“目击证人需要配合调查”，但只有她自己知道，她就是想看看，这具**上会不会留下和奶奶失踪时一样的痕迹。

“死因初步判断是溺水”。

老张摘下口罩，眉头紧皱，“但奇怪的是，死者肺部没有积水，全身没有窒息痕迹，倒像是……水分被强行从身体里面抽干了一样。”

宋清菡的心猛然一跳。

三年前，警方在奶奶失踪的房间就发现过同样的水渍，当时鉴定科的人员说，那水渍里含有大量的人体组织液，但房间里面没有任何水源，也没有打斗痕迹，最后只能按失踪案处理。

“小宋你昨晚真的看到有人在楼道里吗？”

负责刑侦的李队长走过来问，语气里带着怀疑。

这栋楼是老城区出了名的“问题楼”，十几年以前就发生过一场大火，烧死了七个人，从那以后就怪事频发，住在这里的人多少都有点神经敏感。

宋清菡刚要开口，就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
时清樾穿着一身得体的白衬衫，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，看起来就像个刚下班的白领，和昨晚那个在绿光里握着钢笔的男人判若两人。

“我也听到了。”

时清樾走到她跟前，目光平静地扫过警戒线内的**，“昨晚十一点半左右，我听到三楼有争吵声，还看到王太婆站在防火门旁边，好像在和谁说话。”

李队长挑着眉：“你看清是谁了吗？”

“没看清，光线太暗。”

时清樾的视线落在地面上的水渍，微微眯起眼，“不过，我好像看到地上有奇怪的水印，像是……某种符号。”

宋清菡心里一惊，昨晚她只顾着看王太婆，没注意地面。

她悄悄的退到楼道角落，打开手机相册，翻出昨晚情急之下拍的照片。

照片里王太婆的**旁，确实有一滩模糊的水渍，形状扭曲，像是用手指在地上画出来的。

“李队长，”一个年轻警员跑过来，手里拿着证物袋，“在死者口袋里发现这个。”

证物袋里装着一张泛黄的纸，上面用毛笔写着三个字：“水鬼祭”。

宋清菡呼吸都停止了。

这三个字，她在***日记里见到过。

奶奶失踪前，一首在研究这栋楼的历史，日记里多次提到“水鬼祭”，说那是几十年前楼里的住户为了平息火灾怨气，举行的一种祭祀仪式，祭品是……活人。

“时先生，”李队长转向时清樾，“你刚搬来，对这栋楼的情况不太了解吧？

其实这里十几年以前……我知道。”

时清樾打断他，语气平淡，“1998年7月15日，三楼起火，烧死了一家七口，其中最小的孩子只有五岁，是个女孩，对吧？”

李队长愣住了：“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？”

时清樾没有回答，只是看着宋清菡，眼神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深意：“宋小姐，方便借一步说话吗？”

两个人走到楼道尽头，时清樾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笔记本，翻开其中一页，上面画着和宋清菡手机照片里一模一样的水渍符号。

“这是‘水引’，”他解释道，“是‘水鬼祭’里的引路符，用来标记祭品的位置。”

宋清菡盯着那个符号，指尖冰凉：“你到底是谁？

为什么会知道这些？”

“我是古籍修复师。”

时清樾合上书，“三个月前，我收到一个匿名快递，里面是一本关于这栋楼的历史旧账本，还有一张你的照片。”

他顿了顿，声音压得极低：“账本里记录着1998年前那场火灾的真相，还有……****名字。”

宋清菡猛地抬头，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眼睛里。

阳光从窗户照进来，在他眼睫上投下细碎的阴影，让她突然想起昨晚他手里的钢笔，那暗红色的液体，像极了凝固的血。

“账本上说，当年的火灾不是意外，是人为的。”

时清樾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，“而***，是唯一知道真相的人”就在这时候，宋清菡的手机突然振动起来，是鉴定科发来的信息：王太婆**上的水渍里，检测出与三年前奶奶房间里相同的人体组织液，DNA对比结果显示，属于同一个——那个在1998年火灾中死去的五岁女孩。

手机从宋清菡手里滑落，屏幕摔得粉碎。

她看着三楼那道紧闭的防火门，仿佛能听到门后传来小女孩的笑声，清脆得像玻璃珠子落在地上，却带着刺骨的寒意。

时清樾弯腰捡起掉落的手机，碎片划破了他的手指，一滴血珠落在屏幕上，晕开一片猩红。

“今晚，它还会来。”

他看着宋清菡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，“下一个祭品，可能是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