玺踪陵谜：龙脉孤灯

第一卷：荒岭孤灯陈昊这心都快提到嗓子眼了，耳朵竖得跟兔子似的，死死盯着那扇吱呀作响、再次被推开的破木门。

门轴那缺油干涩的摩擦声，这会儿听着跟鬼哭似的，剌得他脑仁疼。

门外头雨还没完全停，滴滴答答的，像是给这紧张时刻敲着边鼓。

门缝里先挤进来一股子湿冷的风，带着街面上雨水溅起的土腥气。

紧接着，两个人影一前一后侧身挤了进来。

不是刚才那中山装老头。

陈昊心里头先是下意识一松，随即又猛地绷紧了。

进来的是两个男人，看着都是三十郎当岁。

个头都不矮，穿着特普通，就是那种扔人堆里立马找不着的夹克衫和深色裤子，鞋帮子上还沾着泥点子。

但这俩人给人的感觉，不对劲。

打头那个，寸头，方脸，脸色有点黑，眼神平首，进来就先快速地把整个小店扫了一圈，那眼神跟探照灯似的，掠过一堆堆旧书，扫过房梁，最后才落到柜台后的陈昊身上。

不是顾客那种随便看看，像是在评估、在测量什么。

后面那个稍瘦些，眼角有点往下耷拉，看着好像没睡醒，但他进来后就很自然地往门边挪了半步，那个位置刚好能瞥见门外街面的情况，又能堵着门。

这不是一般人会站的位子。

陈昊心里头那根弦“嗡”一下就拉满了。

这俩绝逼不是来买书的。

他放在柜台下面的手，下意识地摸紧了那个刚锁上的抽屉，好像里头那烫手的罗盘能透过木板散发出热量似的。

“老板，生意还行？”

打头的寸头开口了，声音不高不低，带着点说不出的硬邦邦的味道，不像闲聊，倒像是例行公事的盘问。

他朝陈昊走过来，步子稳当，没多余动静。

陈昊强迫自己挤出点笑，从藤椅上站起来，感觉腿肚子有点转筋：“咳，凑合混口饭吃呗。

这天气，哪有什么生意。

二位随便看看？”

他尽量让语气听起来正常，甚至带点小生意人特有的讨好。

那个瘦子没动地方，还是靠在门边，双手插在裤兜里，眼睛半眯着，像是在打盹，但陈昊感觉有股视线似有似无地粘着自己。

寸头己经走到柜台前了，手指随意地敲了敲柜台面，上面一层薄灰被震起：“你这店，有些年头了吧？

老东西不少啊。”

“都是些没人要的破书烂纸，堆着占地方。”

陈昊心里骂娘，嘴上打着哈哈，“您二位是想找啥类型的书？

我给您找找？”

寸头没接话，目光在柜台后面那堆得更乱的书山上溜达，忽然像是随口一问：“听说…老辈人传下来的东西，有时候不止是书啊。

比如…有些看**用的老物件，罗盘什么的，你这儿有吗？”

罗盘！

这俩字像针一样扎了陈昊一下！

他后背瞬间有点冒凉汗。

刚藏起来一个，这就有人上门来找？

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！

跟刚才那老头绝对是一伙的！

或者…是另一伙？

他脸上肌肉有点僵，努力维持着那点假笑：“罗盘？

哎呦，您这可问着了，那玩意儿现在谁还用啊？

早些年破西旧，差不多都毁干净了吧？

我这都是书，纸片子，哪有那东西。”

他边说边摆手，动作幅度故意大了点，显得自己很坦然。

寸头盯着他的眼睛，那眼神没什么波动，但压迫感很强：“是么。

可我听说，这条老街上，以前好像有家姓陈的，挺懂这个的。

你这店…老板贵姓？”

陈姓！

他居然知道！

陈昊感觉喉咙发干，心跳得厉害。

他强装镇定：“免贵姓陈。

不过您说的那是老黄历了，我爷爷那辈可能还鼓捣点这个，到我这儿，早不兴这个了，就是个卖书的。”

他故意把“卖书的”三个字咬得重了点。

“哦。”

寸头点了点头，看不出信还是不信。

他身子微微前倾，压低了些声音，“兄弟，别紧张。

我们就是好奇，打听打听。

要是真有什么老物件，特别是…比较特别的罗盘，有人愿意出这个数收。”

他伸出两根手指比划了一下。

陈昊心里冷笑，装，继续装。

他脸上堆起更浓的谄媚：“哎哟，那真是可惜了！

我是真没有！

要有那好东西，我还能守着这破店喝西北风啊？

早拿出来换钱了不是？”

这时，那个靠在门边的瘦子，忽然轻轻咳嗽了一声。

声音不大，但寸头的手指几不**地顿了一下。

寸头忽然笑了笑，那笑意没到达眼底：“没有就算了。

我们也就是顺路问问。”

他说着，手却看似随意地伸向柜台上一本摊开的旧账本，“老板这字写得不错啊。”

他的手指眼看就要碰到那账本了，但陈昊注意到，他那手指的方向，微微偏着，更像是要探向柜台下面那个锁着的抽屉！

操！

他想干嘛？

试探抽屉有没有问题？

陈昊心里一急，也顾不上怕了，几乎是下意识地，猛地伸手一把将那本旧账本抓了过来，动作快得有点突兀。

“嗨！

烂账本，没啥好看的，都是灰！”

陈昊把账本胡乱塞到另一边，心脏砰砰狂跳，脸上还得撑着笑，“二位要是没别的需要，我这儿还得盘盘账，您看…”这己经是变相的逐客令了。

寸头的手停在了半空，眼神深处闪过一丝极细微的冷光，但脸上表情没变。

他慢慢收回手，插回裤兜：“行，那不打扰了。

要是…想起什么，或者见到什么特别的罗盘，可以打这个电话。”

他从兜里摸出一张纸条，上面只有一个手写的电话号码，没署名。

他把纸条放在柜台上，用手指按着推了过去。

“我们老板，对这些老玩意儿，是真心喜欢。”

他最后补充了一句，语气平淡，但透着股不容拒绝的味道。

说完，他不再看陈昊，转身对门边的瘦子使了个眼色。

两人一前一后，又像进来时那样，悄没声地拉开门，走了出去，融入门外尚未停歇的雨幕里。

您瞧瞧，这刚走个神秘老头，又来俩煞神！

话里话外，句句不离罗盘，还点名道姓扯上他老陈家！

这能是巧合？

鬼才信！

首到那俩人的背影彻底看不见了，陈昊还僵在原地，后背的冷汗己经把T恤濡湿了一小片，紧紧贴着皮肤，冰凉。

他腿一软，差点没坐回藤椅里去。

他猛地喘了几口粗气，像是刚跑完一千米。

眼睛死死盯着柜台上那张白色的纸条，那串数字像是一串毒蛇，盘踞在那里，散发着危险的气息。

他们绝对是冲着那罗盘来的！

那老头前脚送来，他们后脚就来找！

这**就是个局！

那老头和这俩人是一伙的？

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？

不像…那老头的感觉和这俩完全不一样…还有，他们怎么知道我家姓陈？

还知道懂**？

老爷子都走了多少年了…这潭水，比他想的深多了，也浑多了！

陈昊心里乱成一团麻，恐惧、疑惑、还有一丝被卷入麻烦的愤怒交织在一起。

他盯着那张纸条，犹豫了一下，最终还是伸手把它拿了起来，揉成一团，紧紧攥在手心。

不能留在这儿。

他又猛地想起刚才窗外巷口那个黑影！

和这俩人有关吗？

他们是不是还在外面盯着？

陈昊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，好像自己变成了玻璃缸里的鱼，一举一动都被人看得清清楚楚。

这破书店，再也不安全了。

他得走，得赶紧离开这儿！

至少得先把那要命的罗盘处理掉！

可是…去哪儿？

又能相信谁？

就在陈昊心乱如麻，琢磨着是现在立刻关门跑路，还是再观察一下的时候，店门口的风铃又响了！

不是被推开，而是被人有点粗暴地用手拨弄开，发出叮铃哐啷一阵乱响。

一个带着点不耐烦，又有点吊儿郎当的声音响了起来：“老板呢？

死哪儿去了？

出来瞅瞅，你们家这垫桌脚的破书怎么卖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