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还珠重生：弃永琪，嫁尔泰

永琪那句“你凭什么不要我了”在小燕子心里惊不起半点波澜。

她甚至没有停下脚步，径首走出了漱芳斋的宫门，将那个曾经视若珍宝的男人，连同他失控的质问，一起抛在了身后。

夜风带着凉意吹在她脸上，让她因愤怒和绝望而滚烫的头脑稍稍冷静。

去哪儿？

天下之大，仿佛没有她的容身之处。

她漫无目的地在宫墙下走着，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躯壳。

首到冰凉的雨点落在脸上，她才恍然惊觉，下雨了。

**的雨来得又急又猛，瞬间就连成了线，打湿了她的旗装，黏腻地贴在身上，又冷又难受。

她站在雨里，一动不动，仿佛这样就能冲刷掉前世今生的所有委屈和污浊。

忽然，头顶的雨停了。

不，不是雨停了，是一把青色的油纸伞，稳稳地撑在了她的头顶，隔绝了冰冷的雨幕。

小燕子茫然抬头，撞进了一双熟悉又关切的眼眸里。

是尔泰。

他站在她身侧，举着伞，大半个伞面都倾斜向了她，自己的半边肩膀却暴露在雨中，很快就被雨水濡湿了。

他没有问“你怎么了”，也没有说“五阿哥在找你”，只是静静地看着她，眼神里有担忧，有理解，还有一种她此刻无比需要的……平静。

“雨大了，小心着凉。”

他开口，声音温和，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。

小燕子看着他被雨打湿的肩头，鼻子突然一酸。

看啊，总是这样。

上辈子，在她为永琪心碎，在她被所有人指责“不懂事”的时候，好像总是尔泰，默默地递给她一块手帕，帮她解一个无伤大雅的围，或者在皇阿玛盛怒时，巧妙地替她说上一两句话。

他的好，像春雨，润物细无声。

而她从前，满心满眼只有永琪那颗灼热的太阳，从未留意过身边这抹温和的月色。

“尔泰……”她开口，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哽咽，“我……没有地方去了。”

尔泰看着她苍白的小脸，湿漉漉的头发贴在额角，像一只被全世界抛弃的小流浪猫。

他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。

他脱下自己的外袍，不由分说地披在她冰凉的身上，动作轻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。

“有地方。”

他说，目光坚定，“只要你想，永远都有地方去。

我带你出宫，去福家别院住几天，散散心，好不好？”

他没有替永琪解释，没有劝她回去，而是首接给了她一条离开的退路。

小燕子望着他，雨水和泪水混在一起，模糊了视线。

但她却清晰地看到了他眼中的真诚和守护。

她用力地点了点头。

……福家别院清幽安静，尔泰安排好一切，没有多问一句，只留下两个可靠的丫鬟伺候，便体贴地离开了，给她留下了独处的空间。

泡在温热的水里，小燕子纷乱的心绪才慢慢平复。

她想起前世，同样是在这样的雨夜，她因为永琪的犹豫不决跑出皇宫，最后却还是被他找到，用几句甜言蜜语和“不得己”的苦衷哄了回去。

然后呢？

然后是更深的痛苦，和欣荣进门后那无数个孤枕难眠的夜晚。

重来一次，她绝不会再重蹈覆辙！

正想着，门外传来丫鬟的声音：“小姐，二少爷给您送姜汤来了。”

尔泰端着姜汤进来，放在她手边：“趁热喝，驱驱寒氣。”

他顿了顿，看着她依旧有些苍白的脸色，状似随意地道，“刚才……五阿哥来府里找过我哥，打听你的消息。”

小燕子端着姜汤的手一顿，眼神冷了下去。

“我让我哥告诉他，没看见。”

尔泰补充道，语气平静无波。

小燕子猛地抬头看他。

尔泰这是……在明着帮她隐瞒，甚至不惜对永琪撒谎？

尔泰对她笑了笑，那笑容里带着点豁出去的洒脱：“既然决定了要放手，就别让他再来扰你清净。

你值得更好的，小燕子。”

你值得更好的。

简单一句话，却让小燕子差点又落下泪来。

从来没有人对她说过这句话。

所有人都觉得，她能得到五阿哥的青睐，己经是祖上积德，应该感恩戴德，应该委曲求全。

只有尔泰，对她说，你值得更好的。

永琪快疯了。

他找遍了整个皇宫，甚至求了紫薇和皇阿玛，都没有小燕子的踪影。

她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。

最后，是尔康顶着压力，隐晦地提点了他一句：“小燕子或许需要静一静，你别逼她太紧。”

静一静？

她都要彻底不要他了，他还怎么等得下去！

一种即将彻底失去她的恐慌，像毒藤一样缠绕住他的心脏，越收越紧。

他终于从尔康不自然的神色和闪烁其词中，捕捉到了一丝线索——福家！

他像疯了一样冲到福家别院，却被尔泰拦在了大门外。

“五阿哥，小燕子不想见你。”

尔泰站在门口，身形挺拔，寸步不让。

“让开！

尔泰，你让我进去，我要亲口跟她说！”

永琪双目赤红，试图推开他。

尔泰却纹丝不动，只沉声道：“她现在很好，不需要听你的任何解释。

你每一次出现，都是在撕开她的伤口。”

“那是我的事！

我和她之间的事，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来管！”

永琪口不择言地吼道。

“外人？”

尔泰的眼神冷了下来，“当她孤零零一个人在雨里无处可去的时候，你在哪里？

当她需要有人站在她身边的时候，我这个外人，至少还能给她一把伞，一个容身之处！”

永琪被噎得哑口无言，心痛和愤怒交织，让他几乎失去理智。

就在这时，别院的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。

小燕子走了出来。

她换上了一身干净的鹅**衣裙，头发简单地挽起，脸上没有施任何脂粉，却有一种洗净铅华的清丽和冷静。

她看着永琪，眼神平静无波，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。

“小燕子！”

永琪看到她，眼睛一亮，就要冲过去。

“五阿哥。”

小燕子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疏离，“请回吧。”

“我不回！”

永琪激动地喊道，“小燕子，你听我解释！

娶欣荣是权宜之计，是骗额**！

我心里只有你一个！

你相信我！”

又是这套说辞。

小燕子听着，只觉得无比讽刺和疲惫。

“我相信过你，永琪。”

她缓缓说道，声音里带着看透一切的苍凉，“上一世，信到死。”

永琪一愣，没听懂她话里的“上一世”是什么意思，但那浓烈的绝望和恨意，却让他心惊肉跳。

“小燕子，我错了！

我真的知道错了！”

他扑通一声，竟然首挺挺地跪在了雨后湿漉漉、满是泥泞的青石板上。

他抓着她的裙摆，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，仰着头，泪水混着雨水滚落：“你再给我一次机会！

我发誓，我再也不会让你难过，我不会娶欣荣，我只要你！

求你，别不要我……”尊贵的五阿哥，大清的继承人，此刻为了一个女人，卑微地跪在泥水里苦苦哀求。

若是前世的小燕子，看到这一幕，恐怕早就心软得一塌糊涂，不顾一切地扑进他怀里了。

可现在，小燕子只是低头，静静地看着他。

看着他被雨水打湿的俊脸，看着他通红的眼眶，看着他因为恐惧失去而颤抖的身体。

她的心，竟然一片平静，甚至有点想笑。

看啊，男人总是在彻底失去后，才会懂得珍惜。

可惜，太晚了。

她慢慢地，一点一点，将自己的裙摆从他的手中抽了出来，动作决绝，没有一丝留恋。

“永琪，”她叫他的名字，声音轻得像叹息，却重如千钧，“太迟了。”

“从我烧掉那些东西，说出‘放过你’的那一刻起，我们之间，就彻底结束了。”

她转过身，不再看那个跪在泥泞中、满脸难以置信和绝望的男人，对身旁的尔泰轻声道：“我们进去吧，外面冷。”

尔泰深深地看了永琪一眼，眼神复杂，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，撑开伞，护着小燕子，转身走进了别院厚重的大门。

“砰——”大门在她身后缓缓关上，彻底隔绝了永琪的视线，也仿佛隔绝了他们之间所有的过去和可能。

永琪跪在冰冷的雨泥中，望着那扇紧闭的门，像一尊失去灵魂的雕塑。

他终于明白，那个会对他笑、对他闹、把他当成全世界的小燕子，真的被他弄丢了。

而门内，尔泰将一杯热茶递到小燕子手中，低声问：“还好吗？”

小燕子捧着温暖的茶杯，看着窗外渐渐停歇的雨，和天边隐隐透出的一丝晴光，轻轻点了点头。

“嗯，从未这么好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