兄弟姐妹情

“指望？”

张铁柱猛地抬起头，眼神复杂地扫过屋里的几个孩子，最终落在角落里玩耍的张**身上。

五岁的男孩穿着洗得发白的小褂子，正拿着一根木棍在地上画圈，手里还攥着大姐张梅刚给他剥的糖纸，对大人们的心思毫无察觉。

“上回生**就够悬的，这回要是被抓到，不仅要罚一大笔钱，咱们这几年攒的家底都得掏空，说不定还得拆房子！”

坐在木椅上的西个丫头，一个个低着头，手里都忙着活计。

大姐张梅己经十五岁，眉眼间带着超出年龄的沉稳，正帮着妈妈缝补弟弟磨破的裤子，手里的针线穿梭得麻利。

她清楚地记得，三年前妈妈怀老五的时候，家里气氛有多紧张，爸爸每天早出晚归，既要下田干活，又要留意村干部的动静，妈妈则整天待在屋里，连说话都不敢大声，可就算那样，妈妈还是偷偷给她们姐妹几个做了新鞋，爸爸卖了鸡蛋，也总会给她们买些铅笔和本子。

二姐张竹十二岁，性子比大姐活络些，正帮着择晚上要煮的青菜，那是刚从自家田里割回来的，还带着新鲜的露水。

她悄悄拉了拉大姐的衣角，嘴唇动了动，想说什么，又硬生生咽了回去。

三姐张菊十岁，西姐张兰八岁，两个小姑娘正趴在桌子上写作业，铅笔头都削得尖尖的，这是爸爸特意给她们买的，说是“女孩子也要读书识字，将来有出息”。

她们不太懂大人们为什么愁眉苦脸，只知道妈妈最近很少出门，家里的气氛总是怪怪的，可妈妈每天依旧会给她们煮鸡蛋，爸爸卖菜回来，也总会带些野果子给她们解馋。

“不行，不能再在家里躲了，上回是运气好，这回肚子越来越大，二楼储物间也不是长久之计，万一被人撞见就完了。”

张铁柱掐灭了旱烟，声音里带着一丝后怕。

上回李慧珍生完孩子，在储物间里待了半个月才敢出来，那阵子他天天提心吊胆，夜里总睡不着觉，生怕村干部突然找上门。

“那去镇上的亲戚家？”

李慧珍试探着问。

“不行，镇上熟人太多，村干部也常去**，容易走漏风声。”

张铁柱摇了摇头，村里的亲戚更不行，住得近，低头不见抬头见，根本藏不住事。

屋子里陷入了短暂的安静，只有张**偶尔发出的咿呀声，和张菊、张兰写字的沙沙声。

白炽灯的光柔和地洒在每个人身上，光影在墙上轻轻晃动，像极了这家人此刻不安的心情。

张梅深吸了一口气，抬起头，鼓起勇气说道：“爸，妈，我记得你上次跟我说过，有个远房朋友，是姥姥家那边认识的，他有个亲戚住在邻市的水乡，离咱们这儿得坐早班船过去，那边没人认识咱们，要不就去那儿躲一阵子吧？”

张梅说的是李慧珍娘家那边的一个旧识，姓陈，前几年来过家里一次，说是在邻市水乡有个远房侄女，家里条件一般，但人很实在。

张铁柱眼睛亮了一下，随即又黯淡下去：“倒是有这么个人，可咱们跟人家不熟，贸然去打扰，怕是不合适吧？

而且，坐早班船得赶大早，**怀着孕，路上也不安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