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生之我在横店当咸鱼

开奥迪的群演，脑子有坑？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“嘎吱——”，在横店演员公会门口那条不算宽的水泥路上响起来。、看起来灰扑扑的奥迪A6L，以一个不算标准但也不算过分的斜角，勉强塞进了路边一个空着的车位。车子停下，发动机熄火，车门打开。，他就感觉不对劲了。。、吵吵嚷嚷、充斥着各种方言和讨价还价声的公会门口，好像被按了暂停键。空气里那股子汗味、灰尘味、还有不知名食物混合的气味还在，但声音没了。，他周围这一片，没了。，动作就僵住了。他抬起头，视线从车门框上方扫出去。。，半径十米内，蹲着的、站着的、靠墙的、抽烟的、打牌的、发呆的……少说二三十号人，齐刷刷地，全扭过头，盯着他。，是盯着他的车，还有从车里钻出来的他。，复杂得一匹。有好奇，有探究，有茫然，有惊讶，还有那么点……看**子的同情？。他默默地把另一只脚也挪出来，关上车门，然后伸手，在兜里摸了摸，掏出车钥匙，对着车按了下锁车键。“嘀嘀。”。
这声音好像打破了某种诡异的静止。周围开始有窸窸窣窣的议论声，压得很低，但架不住人多，嗡嗡地往他耳朵里钻。
“**……奥迪？A6吧？”
“看着像，不过这也太脏了，多久没洗了？”
“重点是这个吗？重点是他开奥迪来这儿干嘛？”
“接人？不对啊，接人哪有停这儿的，这不找堵吗。”
“你瞅他那打扮……T恤牛仔裤，还拖着个行李箱，新来的吧？”
“开奥迪的新人？扯呢！富二代体验生活？”
“体验个屁，这地儿是体验生活的地儿？一天八十，油钱都不够！”
“说不定人家就图一乐呢……”
“图一乐开奥迪来？脑子有坑吧？”
最后这句声音稍微大了点，陈肖听得清清楚楚。他嘴角抽了抽，假装没听见，低头拍了拍T恤上并不存在的灰，然后拖着那个轻飘飘的行李箱，转身就往演员公会大门走。
所过之处，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。无数道目光像探照灯似的打在他身上，从头扫到脚，再从脚扫回头，跟看什么稀有动物似的。
陈肖面上淡定，心里其实也有点无语。他知道开个车来可能有点扎眼，但没想到这么扎眼。这帮哥们儿……是没见过车还是咋的？虽然这奥迪是有点旧，还脏，但也不至于这么围观吧？
他哪里知道，在横店这个江湖，开什么车，基本就等于混到什么层次。开保姆车、房车的，那是大明星或者大经纪。开普通私家车的，可能是剧组工作人员或者有点戏约的特约演员。骑电动车、摩托车甚至自行车的，那是大多数群演的常态。
至于开个不算便宜的中高档车，还特么拖着行李箱，一脸“我是新人我来报到的”表情，出现在演员公会门口……
这画面，确实有点清奇。
顶着身后那些“这哥们儿是不是受啥刺激了”的探究目光，陈肖硬着头皮，快步走进了演员公会的大门。
里面比外面稍微好点，但也没好到哪去。一个不算大的办事大厅，墙壁刷着半新不旧的米**油漆，地上是灰扑扑的瓷砖。靠墙摆着几排塑料连椅，坐满了人，大多神情疲惫，眼神放空。空气里有股淡淡的霉味混合着汗味。
正对着门是一排办事窗口，玻璃有点花，后面坐着几个工作人员。陈肖扫了一眼，找了个看起来人最少的窗口走过去。
窗口后面是个四十来岁的阿姨，戴着副老花镜，正低头看着什么表格。听到脚步声，她抬起头，隔着玻璃看了陈肖一眼，又下意识地往他身后瞟了瞟——大概是奇怪怎么没人跟着。
“办什么？”阿姨声音有点沙哑，公事公办。
“呃……办演员证，群演那个。”陈肖说。
阿姨上下打量了他几秒，目光在他那身还算干净但绝对普通的衣服上停了停，又似乎透过他看向门外——虽然从她那个角度其实看不到他停的那辆车。
“新来的？”阿姨问，语气里带着点显而易见的疑惑。来这儿**的新人她见多了，大多风尘仆仆、眼神里带着点惶恐和期盼，像眼前这小子这么……淡定的，不多。而且这气质，也不像吃过苦的。
“对，新来的。”陈肖点头。
“***，暂住证，一寸照片两张，健康证明。”阿姨熟练地报出一串东西，“照片带了没？没带隔壁小店能拍，十块钱八张。健康证明去镇卫生院开，简单查个体就行。”
陈肖从随身背包里翻出提前准备好的材料，从窗口下面塞进去。***是2006年“回归”后补办的，照片是前几天在家附近照相馆随便拍的，健康证明是昨天下飞机后顺便在义乌一家医院搞的——花了两百，检查项目水得一匹，但章是真的。
阿姨接过材料，扶了扶老花镜，仔细看了看。特别是看到健康证明上“一切正常”那几个字和红彤彤的章，她眉头稍稍松了点。
一边在电脑上录入信息，阿姨一边随口问：“小伙子，哪儿人啊？以前干过这行没？”
“北京的。没干过，头一回。”陈肖老实回答。
“北京的啊……”阿姨敲键盘的手顿了顿，从老花镜上方又看了他一眼，“跑这么远来当群演？一天可就八十，还不一定天天有活。图啥啊？”
这问题问的。陈肖心里叹了口气，脸上挤出个笑：“体验体验生活。”
阿姨听了，脸上露出一种“果然如此”的表情，那表情混合着一点了然，一点无奈，还有一点点……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玩味。
“体验生活啊……”她拖长了声音，一边把一张表格从窗口递出来，“行吧。把这个表填了，照着样例写，别写错。然后去那边交十块钱工本费，等叫名字领证。”
陈肖接过表格，走到旁边靠墙的小桌子旁，拿起拴着根脏兮兮绳子的小圆珠笔，开始填。无非是姓名年龄身高体重特长之类的基本信息。在“为何想来横店”那一栏，他犹豫了一下，还是写了“体验生活，增长见识”。
填完表，交了十块钱，等了大概二十来分钟。期间他靠墙站着，能感觉到大厅里不少人都在偷偷瞄他，低声议论着什么。他大概能猜到议论内容，索性眼观鼻鼻观心，假装自己是根木头。
“陈肖！陈肖在不在？”窗口那边传来阿姨的喊声。
“在。”陈肖走过去。
阿姨从窗口递出来一张硬质卡片，比***稍大点，上面有他的照片、姓名、编号，还有个模糊的钢印。“拿好了，这就是你的演员证，以后接活得带着。丢了补办麻烦。对了，”阿姨又补充了一句，语气带着点调侃，“体验生活也得认真点，别给剧组添乱。一天八十也是钱，对吧？”
陈肖接过那张还带着点塑封味道的卡片，心里有点哭笑不得。他点点头：“知道了，谢谢阿姨。”
把演员证揣进兜里，陈肖感觉像完成了某个仪式。从这一刻起，他，一个坐拥十亿美刀赔偿金、北京四合院、N套房产股票外加十万比特币的隐形咸鱼，正式成为横店影视城一名日薪八十元、不稳定就业的群众演员。
这感觉……还挺魔幻。
他摇摇头，拖着行李箱，转身走出办事大厅。门外阳光依旧刺眼，那帮蹲守的群演还散在各处，看到他出来，又有不少目光飘过来，但没刚才那么集中了，大概新鲜劲过了。
陈肖没在意，他走到自己那辆灰扑扑的奥迪旁，正准备开车门，余光忽然又瞥见了那个身影。
还是那条相对安静的侧巷口。
不过这次不是一个人。
刘师师——陈肖现在心里已经默默把这个侧影和那个名字对上了号——正和一个看起来年纪更小点、扎着丸子头、脸蛋圆圆的女孩并肩从巷子里走出来。两人似乎刚从附近的某个小店出来，师师手里拎着个装了矿泉水的小塑料袋，正侧头和旁边的女孩说着什么，嘴角带着很浅的笑意。
阳光正好洒在她半边脸上，那皮肤白得近乎透明，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。她还是穿着那身简单的白T恤牛仔裤，但马尾松了些，几缕碎发贴在颊边，随着她微微偏头的动作轻轻晃动。
干净，清爽，像**清晨带着露珠的栀子花。跟周围灰扑扑的环境、神色疲惫的人群，形成一种强烈的、却又异常和谐的反差。
陈肖的动作又停住了。他就站在车边，手还搭在车门把手上，眼睛却不由自主地追着那个身影。
他看着她微微低头听旁边女孩说话，偶尔点头，侧脸的线条柔和得不像话。看着她走过路边一个积水的小坑，很自然地往旁边让了半步，裙摆（其实是裤脚）轻轻摆动。看着她走到路边，似乎也在等车，仰头看了看天，抬起手，用指尖很轻地捋了一下被风吹到额前的碎发。
就那么一个简单的动作，却让陈肖的心跳，又不争气地漏跳了一拍。
脑子里那些关于“龙葵”的记忆碎片又开始闪烁，蓝裙的身影和眼前这个穿着现代简单衣装的女孩慢慢重叠，分开，又重叠。一种奇异的感觉涌上来，说不清是恍惚，是悸动，还是某种……见证历史（或者说未来）的不真实感。
“嘿，看啥呢？眼都直了。”
旁边突然传来一个带着浓重口音的男声，吓了陈肖一跳。他猛地回过神，发现不知什么时候，一个蹲在离他车不远处的光头中年男人凑了过来，正顺着他的目光往师师那边看，脸上带着促狭的笑。
这光头大哥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跨栏背心，皮肤黝黑，嘴里叼着根没点的烟，一副标准“横店老油子”的模样。
“没、没看啥。”陈肖有点尴尬，收回目光，掩饰性地拉了拉车门——虽然并没拉开。
“得了吧，哥们儿，都是男人，装啥。”光头大哥嘿嘿一笑，用下巴指了指师师的方向，“看上了？那姑娘？”
陈肖没吭声，算是默认了。在这地儿，否认好像更显得心虚。
“眼光不错。”光头大哥咂咂嘴，“那姑娘，盘正条顺，气质也好，是块料。不过你啊，看看就得了，别瞎惦记。”
“为啥？”陈肖下意识问。
“为啥？”光头大哥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，“人家是正经科班出身，北舞的！刚签了唐仁，听说马上要进《仙剑三》剧组了，演个挺重要的角色。跟咱们这些蹲活儿的，不是一个世界的人，懂不？”
唐仁？《仙剑三》？
这两个词像两颗小石子，投入陈肖的心湖，荡开圈圈涟漪。和他脑子里的某些碎片对上了。果然是这条路。
“她叫……什么？”陈肖听到自己的声音问，有点干。
“刘师师。双名，挺好记。”光头大哥吐掉嘴里没点的烟，用脚碾了碾，“怎么，还真上心了？哥们儿劝你一句，来横店，美女海了去了，看看就得了，别动真格的。尤其是这种有公司、有前途的，咱高攀不上。老老实实蹲你的活，挣你的一天八十，比啥都强。”
光头大哥说完，拍了拍陈肖的肩膀，那眼神分明在说“年轻人，认清现实吧”，然后晃晃悠悠地又蹲回原来的墙角去了。
陈肖站在原地，没动。
他看着刘师师和那个圆脸女孩拦了辆出租车，拉开车门坐了进去。车子发动，缓缓驶离，很快汇入街道的车流，消失在视线尽头。
耳边还回响着光头大哥的话：“北舞的……签了唐仁……《仙剑三》……不是一个世界的人……”
脑子里，那个蓝衣广袖、眼神哀伤而坚毅的“龙葵”身影，却越来越清晰。
心脏在胸腔里，一下，又一下，沉重而有力地跳动着。
原来，那个未来会在无数人记忆里留下惊鸿一瞥的身影，那个叫“龙葵”的角色，真的就是她。
刘师师。
陈肖缓缓吐出一口气，感觉横店五月湿热的空气吸进肺里，都带着点不一样的味道。他低头，看着手里那把落灰的奥迪钥匙，又摸了摸兜里那张崭新的、还带着塑封味的群演证。
一天八十的群演。
签约唐仁的未来之星。
破奥迪。
蓝衣龙葵。
这些毫不相干的元素，在这个燥热的下午，在这个叫做横店的奇特江湖，因为一次偶然的瞥见，突然被粗暴地拧在了一起。
而他，这个本该躺在四合院里咸鱼到死的家伙，莫名其妙地，被扔进了这个拧巴的漩涡中心。
手机在裤兜里震动起来，嗡嗡的。但他没理。
他只是站在那儿，站在自己那辆灰扑扑的奥迪旁，站在一群或好奇或麻木的群演目光中，看着出租车消失的方向，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，像弹幕一样反复刷过——
**……真是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