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
三年前,贺兰州随仙人离去时,抱着我说:
“阿芹,等我回来,带你去看遍天下美景。”
我信了,在村口等了一年又一年。
等来的却是一纸休书。
他站在院门外,神色淡淡:
“修道之人需斩断凡尘。你我缘分已尽,莫要纠缠。”
我端着粥碗的手在发抖,问他记不记得成亲时的誓言。
他只是皱了皱眉,转身离去,连看都没看我一眼。
我在村口站到天黑,碗里的粥凉透了,也没舍得倒。
三年后他又回来了。
剑尖抵在我心口,他轻声开口:
“师尊说我有凡尘事未了,修不得无情道。我知你无辜,可为了天下苍生,请你赴死。”
我低头看着那柄剑,想问他:
是否还记得他曾经用这双手给我打过一把枣木梳子?
…
那是我们成亲的第二年,他腿好之后,说要给我打一把梳子。
因为他买不起好的木料,便去山上砍了一棵枣树,自己一点一点雕。
雕了一个月,手指被划了七八道口子,终于雕成一把木梳。
“阿芹,以后我天天给你梳头。”
他把梳子塞到我手里,笑得像个孩子。
那把梳子我用了三年,梳齿都磨圆了,还在用。
也正是为我雕梳子的那双手,如今要把剑刺进我的心口。
他的剑尖往前送了半寸,刺破了我胸前的衣裳。
“阿芹,待我修成无情道,便可斩尽天下邪修,护佑苍生。”
“以你一人之命换天下太平,是你的福气。”
我却想起成亲那晚,他握着我的手发誓:
“阿芹,我贺兰州这辈子只对你一个人好。”
我信了。
我真的信了。
“贺师兄跟她废什么话?”
一道清亮的女声从院门外传来。
三年前那个陪他一同前来给我送休书的同门小师妹踏剑而来,落在贺兰州身侧。
她上下打量我一眼,眼里的嫌弃几乎要溢出来:
“你就是那个对贺师兄死缠烂打的凡间女子?还真是厚颜无耻,不守妇道!”
我低头看着那柄剑,只觉得内心有什么地方空了一块。
“贺兰州,我问你一句话。”
他微微皱眉。
“那年你跪在我家门口,说我若不嫁你,你就在那儿跪到死……那些话,是假的吗?”
他沉默了一瞬。
“凡尘俗事,不提也罢。”
“那我问你。”
我往前走了一步,剑尖刺破了皮肉,疼得我吸了一口气:
“成亲那晚你咬破手指写下的婚书,上面说的生生世世永不分离也是假的?”
他的眼神闪了闪,没有回答。
“还有这把剑。”
我低头看着抵在我心口的剑:
“你用这双手给我雕梳子的时候,你说的那些话都是骗我的?”
“阿芹。”
他终于开口,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:
“我修道之人,心系天下苍生。儿女情长,不过是过眼云烟。你何必执着?”
“心系天下苍生?”
我盯着他的眼睛:
“为了千万人放弃一个人嘛?那是邪修的做法。”
他的脸色变了。
“放肆!”
小师妹一步上前,扬手就是一巴掌。
我躲闪不及,脸上**辣地疼,嘴角渗出血来。
“你一个凡间女子,懂什么叫修道?”
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:
“贺师兄心怀天下,是千年难遇的天才。你算什么东西?也配质问他?”
我擦了擦嘴角的血,看着她。
“我不懂修道。我只知道,当年他腿断了躺在破庙里,是我一口一口喂他喝粥,是我天天给他换药,是我背着他走三十里路去镇上找大夫。”
小师妹冷笑一声:
“那是你的福气。没有你,自有别人救他。”
我看着贺兰州问道:
“你也是这么想的?”
小师妹见他不语,又往前逼了一步:
“贺师兄,你还跟她废什么话?这种不知好歹的凡间女子,杀了干净!”
她说着,竟伸手去推我。
我本就站在台阶边沿,被她一推,整个人往后倒去。
贺兰州伸手拉住了我。
我愣了一下,以为他终究念着旧情。
可下一秒,他松开手,任由我摔在地上。
膝盖磕在石头上,疼得我眼前发黑。
看着他绝情的样子,我却突然想起他生病时握着我的手说阿芹你别走的模样。
那时候的贺兰州会不会想到他会用那双手拔剑对准我心口呢?
可我没来得及开口,院门外便涌进来一群人,都是同村的乡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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