玫瑰的证词

淡绿色的底纹，上面盖着银行的章。
收款人：LI WEI。
开户行：CITI*ANK, HONG KONG。
金额：300,000.00。
备注栏是空的。
但付款人那一栏，赫然印着“环亚贸易有限公司”，法人代表那一行，手写着三个字：周衍之。
她把那张凭证塞进衣服内袋，若无其事地继续整理档案。心跳声震耳欲聋，她怕被人听见。
走出档案室的时候，她回头看了一眼。天花板上，老旧的监控摄像头亮着红灯。
匿名信是当天晚上写的。
她没有用自己的电脑，而是去了网吧，开了临时卡，用新注册的邮箱把信发了出去。收件地址是市纪委的举报邮箱，她从公司内网某个犄角旮旯里翻出来的。
发完信，她在网吧门口站了很久。十月底的夜风已经凉了，吹在脸上像细小的刀片。她裹紧风衣，走进地铁站。
第七天，她收到了那支玫瑰。

第二章
玫瑰躺在她的抽屉里。
不是放在上面，而是用透明胶带粘在抽屉的内壁，拉开抽屉的那一刻，它正对着她的脸。
花瓣边缘已经开始发黑，像是被什么东西腐蚀过。花茎上缠着一张白色的卡片，字迹是手写的，黑色的墨水，力透纸背：
“别做傻事。”
血珠凝在花瓣上，已经干了，变成暗红色的斑点。
苏念晴盯着那支玫瑰，大脑空白了三四秒。然后她听到自己的心跳，砰砰砰砰，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。
她砰地一声关上抽屉。
周围的同事都在忙自己的事，没人抬头。电脑的风扇声、键盘的敲击声、远处的电话铃声，一切都正常运转，只有她的世界在那个瞬间停摆了。
她站起来，想去洗手间。走了两步，又折回来，拉开抽屉，把那支玫瑰连同卡片一起抽出来，塞进手提袋里。
洗手间的隔间里，她把玫瑰放在马桶盖上，盯着那张卡片看。
字迹。这字迹她见过。
三天前，被退回的方案上，那两个字“重做”，也是这种力透纸背的写法。撇捺之间的角度，收笔时的顿挫，一模一样。
周衍之。
她掏出手机，想打电话，想报警，想找个人说——但她能说什么？说上司送了她一支带血的玫瑰威胁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