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
古董镜里的三十一岁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拔掉了一根白发。，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来了。。皮肤还算紧致，眼角没有细纹，眼神却比二十岁时沉静了太多。古董衣修复师这个职业让她养成了一个习惯——看人的时候，先看衣服的年代和针脚，再看人的眉眼。此刻镜中的自己穿着件月白色的真丝睡裙，是**时期的款式，她亲手改的。，梧桐叶子沙沙地响。。陆延昭：予镜，明天几点去接你？餐厅订好了，外滩那家你最喜欢的。陆延昭：对了，送你个小礼物，明天见。，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。陆延昭就是这样，永远妥帖，永远周到，连生日祝福都要留到明天当面说。他记得她所有的喜好，知道她不喜欢浮夸的庆祝，就把一切都安排得刚刚好。，他是建筑系的学长，她是文物修复专业不起眼的学妹。他总是在图书馆帮她占座，把暖手宝塞进她手里，说“手这么凉，以后怎么修文物”。最穷的那年冬天，她在一家书店里盯着那本**的建筑画册看了很久，半个月后，那本画册出现在她的自习桌上，里面夹着一张纸条：“好好看，以后给我讲。”。，另一条微信弹出来。傅西洲：明天晚上七点，让司机去接你。傅西洲：别说不。你去年说过，想去的那家法餐厅，我包下来了。。，连邀请都像是在下达指令。一年前他父亲的公司遇到危机，是她修复了一批古董家具，帮他家度过了**难关。从那之后，这个男人就像认定了她一样，用最霸道的方式闯进她的生活。
他知道她所有的弱点，知道她扛不住这样铺张的浪漫。可他不知道，她真正想要的，从来不是包下一整间餐厅。
沈予镜：傅总，我已经有约了。
傅西洲：和谁？
沈予镜：这不重要。
傅西洲：推掉。
沈予镜：……
三秒后，他又发来一条。
傅西洲：算了，随便你。礼物明天送到你工作室。
沈予镜盯着屏幕，不知该笑还是该气。这个男人就是这样，霸道到让人窒息，却又在最后一刻给你留一点余地。像极了十二年前那个夜晚，她在医院走廊里哭得像个孩子，是他递来一张黑卡和一包纸巾，说：“拿着，别低头，眼泪掉下来就不值钱了。”
那时她十九岁，父亲刚刚去世。她连哭都不敢大声。
那时的他也不过二十出头，西装革履，眼里是藏不住的疲惫。后来她才知道，那天他刚谈成一笔生意，身价一夜之间翻了十倍。可他却在一个陌生女孩面前停下来，给了她这辈子收到的第一份来自陌生人的温柔。
手机又震了。
这次不是微信，是来电。
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字：江寻。
沈予镜犹豫了一下，还是接了。
“姐姐！”
那头的声音年轻又热烈，像是裹着阳光扑面而来。
“江寻，这么晚了……”
“晚什么晚，才十点！姐姐你肯定没睡，你修文物的时候能修到凌晨三点，别以为我不知道。”他的语气里带着点撒娇的意味，“明天是你生日，我要第一个和你说生日快乐！我要卡零点！”
沈予镜看了一眼时间，十点零三分。
“还有快两个小时呢。”
“我不管，我就要占着线，等到零点。姐姐你别挂。”
沈予镜无奈地笑了。
江寻是她高中时认识的。那时她因为家境不好，被几个女生堵在厕所里欺负，是这个小她两岁的学弟像小野兽一样冲进来，把那些人骂走。他被打得鼻青脸肿，却笑着说：“姐姐别怕，我皮厚。”
后来他全家搬去了维也纳，她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他。
直到两年前，他在国内的音乐会结束后来到**，第一眼就认出了她。那时他已经是最年轻的天才小提琴家，而她只是一个默默无闻的修复师。可他看她的眼神，和十年前一模一样，热烈得像要燃烧起来。
“姐姐，你在想什么？”
“在想……”她顿了顿，“你怎么还是这么幼稚。”
“对你才幼稚。”他笑起来，“对别人我可高冷了。”
她知道他说的是真的。舞台上的江寻，眉眼疏离，气质清冷，像一尊不染尘埃的玉雕。只有在她面前，他才变回那个会撒娇、会闹脾气的小男孩。
“姐姐，我送你一首曲子好不好？”
“现在？”
“嗯，就用手机录给你。是我自己写的，叫《予光》。”
沈予镜还没来得及拒绝，那头就传来了小提琴的声音。
琴声细细的，柔柔的，像是月光流过窗台。她闭上眼睛，仿佛看见十九岁的自己站在医院走廊里，头顶的灯管嗡嗡作响，冷白色的光照得一切都失了颜色。可就在那时，有人在她面前蹲下来，递给她一包纸巾。
琴声一转，又像是大学图书馆的午后，阳光透过窗棂洒在桌面上，有人在对面翻着书页，偶尔抬头看她一眼，眼神温柔得像要把人化掉。
再一转，是高中操场的黄昏，一个小男孩挡在她身前，背脊挺得笔直，明明自己也在发抖，却一步都不肯退。
沈予镜睁开眼睛，才发现自己眼眶湿了。
曲终。
“姐姐，生日快乐。”江寻的声音轻轻的，“你哭了吗？”
“没有。”
“骗人。”他笑，“我听见了。姐姐，你知道吗，我写这首曲子的时候，脑子里全是你。那些你给过我的光，我都记得。”
沈予镜张了张嘴，却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就在这时，门铃响了。
她看了一眼时间，十点半。
“江寻，有人敲门，我先……”
“别去。”江寻的声音突然变了，“姐姐，这么晚了，别开门。”
“可能是邻居……”
“我去接你。”他说，“我马上来。”
“江寻——”
他已经挂了电话。
沈予镜无奈地摇摇头，走到门边，从猫眼里往外看。
走廊里空荡荡的，一个人都没有。
她正疑惑，手机又亮了。这次是一条短信，来自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。
沈默：生日快乐，予镜。门口的礼物，记得收。
沈予镜心里猛地一跳。
她打开门，果然在门口的地上发现了一个用牛皮纸包着的盒子。不大，沉甸甸的。
她蹲下来，解开绳子，掀开纸——
是一面古董镜子。
镜子不大，比巴掌大一圈，镜框是清末民初的样式，黄铜镶嵌着烧蓝的缠枝莲纹。磨损得厉害，有些地方已经露出了铜胎。她翻过来看背面，上面刻着几个字：
镜中颜，心中人。
沈予镜愣住了。
她修复过无数古董，见过无数镜子。可这面镜子，却让她有一种奇怪的感觉——好像它本来就属于这里，好像它一直在等她。
她抬起头，又看了看空荡荡的走廊。
没有人。
只有走廊尽头的窗开着，初秋的风吹进来，带着梧桐叶沙沙的声音。
沈予镜把镜子抱进屋里，关上了门。
她不知道的是，此刻城市的四个角落，有四个人都在看着手机。
陆延昭在书房里，一遍遍修改着明天要送的礼物上的贺卡措辞。
傅西洲在落地窗前，看着这座城市的灯火，手里的烟燃了很长一截都没有弹。
江寻坐在出租车上，不停地催促司机快点开。
而某个她看不见的地方，有一个人，正对着手机屏幕上的监控画面，看着她抱着镜子走进屋里的背影。
那个人轻轻地笑了。
“予镜，三十一岁了。”
“这场游戏，该正式开始了。”
他知道她所有的弱点，知道她扛不住这样铺张的浪漫。可他不知道，她真正想要的，从来不是包下一整间餐厅。
沈予镜：傅总，我已经有约了。
傅西洲：和谁？
沈予镜：这不重要。
傅西洲：推掉。
沈予镜：……
三秒后，他又发来一条。
傅西洲：算了，随便你。礼物明天送到你工作室。
沈予镜盯着屏幕，不知该笑还是该气。这个男人就是这样，霸道到让人窒息，却又在最后一刻给你留一点余地。像极了十二年前那个夜晚，她在医院走廊里哭得像个孩子，是他递来一张黑卡和一包纸巾，说：“拿着，别低头，眼泪掉下来就不值钱了。”
那时她十九岁，父亲刚刚去世。她连哭都不敢大声。
那时的他也不过二十出头，西装革履，眼里是藏不住的疲惫。后来她才知道，那天他刚谈成一笔生意，身价一夜之间翻了十倍。可他却在一个陌生女孩面前停下来，给了她这辈子收到的第一份来自陌生人的温柔。
手机又震了。
这次不是微信，是来电。
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字：江寻。
沈予镜犹豫了一下，还是接了。
“姐姐！”
那头的声音年轻又热烈，像是裹着阳光扑面而来。
“江寻，这么晚了……”
“晚什么晚，才十点！姐姐你肯定没睡，你修文物的时候能修到凌晨三点，别以为我不知道。”他的语气里带着点撒娇的意味，“明天是你生日，我要第一个和你说生日快乐！我要卡零点！”
沈予镜看了一眼时间，十点零三分。
“还有快两个小时呢。”
“我不管，我就要占着线，等到零点。姐姐你别挂。”
沈予镜无奈地笑了。
江寻是她高中时认识的。那时她因为家境不好，被几个女生堵在厕所里欺负，是这个小她两岁的学弟像小野兽一样冲进来，把那些人骂走。他被打得鼻青脸肿，却笑着说：“姐姐别怕，我皮厚。”
后来他全家搬去了维也纳，她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他。
直到两年前，他在国内的音乐会结束后来到**，第一眼就认出了她。那时他已经是最年轻的天才小提琴家，而她只是一个默默无闻的修复师。可他看她的眼神，和十年前一模一样，热烈得像要燃烧起来。
“姐姐，你在想什么？”
“在想……”她顿了顿，“你怎么还是这么幼稚。”
“对你才幼稚。”他笑起来，“对别人我可高冷了。”
她知道他说的是真的。舞台上的江寻，眉眼疏离，气质清冷，像一尊不染尘埃的玉雕。只有在她面前，他才变回那个会撒娇、会闹脾气的小男孩。
“姐姐，我送你一首曲子好不好？”
“现在？”
“嗯，就用手机录给你。是我自己写的，叫《予光》。”
沈予镜还没来得及拒绝，那头就传来了小提琴的声音。
琴声细细的，柔柔的，像是月光流过窗台。她闭上眼睛，仿佛看见十九岁的自己站在医院走廊里，头顶的灯管嗡嗡作响，冷白色的光照得一切都失了颜色。可就在那时，有人在她面前蹲下来，递给她一包纸巾。
琴声一转，又像是大学图书馆的午后，阳光透过窗棂洒在桌面上，有人在对面翻着书页，偶尔抬头看她一眼，眼神温柔得像要把人化掉。
再一转，是高中操场的黄昏，一个小男孩挡在她身前，背脊挺得笔直，明明自己也在发抖，却一步都不肯退。
沈予镜睁开眼睛，才发现自己眼眶湿了。
曲终。
“姐姐，生日快乐。”江寻的声音轻轻的，“你哭了吗？”
“没有。”
“骗人。”他笑，“我听见了。姐姐，你知道吗，我写这首曲子的时候，脑子里全是你。那些你给过我的光，我都记得。”
沈予镜张了张嘴，却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就在这时，门铃响了。
她看了一眼时间，十点半。
“江寻，有人敲门，我先……”
“别去。”江寻的声音突然变了，“姐姐，这么晚了，别开门。”
“可能是邻居……”
“我去接你。”他说，“我马上来。”
“江寻——”
他已经挂了电话。
沈予镜无奈地摇摇头，走到门边，从猫眼里往外看。
走廊里空荡荡的，一个人都没有。
她正疑惑，手机又亮了。这次是一条短信，来自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。
沈默：生日快乐，予镜。门口的礼物，记得收。
沈予镜心里猛地一跳。
她打开门，果然在门口的地上发现了一个用牛皮纸包着的盒子。不大，沉甸甸的。
她蹲下来，解开绳子，掀开纸——
是一面古董镜子。
镜子不大，比巴掌大一圈，镜框是清末民初的样式，黄铜镶嵌着烧蓝的缠枝莲纹。磨损得厉害，有些地方已经露出了铜胎。她翻过来看背面，上面刻着几个字：
镜中颜，心中人。
沈予镜愣住了。
她修复过无数古董，见过无数镜子。可这面镜子，却让她有一种奇怪的感觉——好像它本来就属于这里，好像它一直在等她。
她抬起头，又看了看空荡荡的走廊。
没有人。
只有走廊尽头的窗开着，初秋的风吹进来，带着梧桐叶沙沙的声音。
沈予镜把镜子抱进屋里，关上了门。
她不知道的是，此刻城市的四个角落，有四个人都在看着手机。
陆延昭在书房里，一遍遍修改着明天要送的礼物上的贺卡措辞。
傅西洲在落地窗前，看着这座城市的灯火，手里的烟燃了很长一截都没有弹。
江寻坐在出租车上，不停地催促司机快点开。
而某个她看不见的地方，有一个人，正对着手机屏幕上的监控画面，看着她抱着镜子走进屋里的背影。
那个人轻轻地笑了。
“予镜，三十一岁了。”
“这场游戏，该正式开始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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