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1世纪第一杀神是谁

1997年·南方机械厂宿舍区陈泽洺蹲在生锈的自行车棚下，数着墙缝里爬行的蜈蚣。

九月的阳光透过铁皮屋顶的破洞，在他膝盖上烙下硬币大小的灼痕。

这是父亲死后第七天，他仍然觉得喉咙里有铁锈味——法医说父亲是被坍塌的钢架砸断了脊椎，但陈泽洺记得那个雨夜，父亲浑身酒气地踹开工厂大门时，安全主任王胖子的眼神像淬了毒的缝衣针。

"小**！

"斜后方传来玻璃瓶碎裂声，三个染着红毛的混混堵住了巷口。

为首的那个脸上横着蜈蚣状的刀疤，正用钢管拨弄地上半瓶红星二锅头。

陈泽洺认得这伙人，上周他们刚掀翻了母亲摆的菜摊，把秤砣砸进她掌心时，刀疤男的笑声和此刻一样刺耳。

"听说你爹的抚恤金还没发？

"钢管敲在墙上发出闷响，惊飞了电线上的麻雀。

陈泽洺感觉膀胱发胀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的旧疤。

三天前他亲眼看见王胖子往抚恤金文件上盖假章，那个秃顶男人脖子上挂的金链子，和母亲当掉嫁妆项链时柜台里的新货一模一样。

刀疤男突然抓住他的衣领，劣质油漆味喷在脸上："说话啊？

你爹是不是偷了厂里的铜管卖钱？

"陈泽洺的视线开始模糊。

不是恐惧，是那些被王胖子没收的螺丝刀在胃里翻搅——父亲总说那些工具是**子，可当**说"死者血液酒精浓度超标"时，母亲哭喊着扑向**的样子，比生锈的齿轮更让他窒息。

"给他点颜色看看！

"第二个人扯开铁皮垃圾桶，腐臭的泔水漫过球鞋。

陈泽洺突然想起七岁那年，父亲用这双手把他举过车床，机床嗡鸣声中，父亲指着墙上"安全生产标兵"的锦旗说："儿子，咱们家就靠这个了。

"钢管即将砸下的瞬间，车间顶棚传来熟悉的金属摩擦声。

所有人抬头望去，三楼废弃行车轨道上，有个穿深蓝工装的身影正缓步走来。

那人左腿微瘸，右手握着扳手，左手提着的工具箱在夕阳下泛着诡异油光。

"王德发。

"来人摘下安全帽，露出被烫伤的半边脸，"你儿子欠的赌债，打算让我替你还？

"刀疤男突然跪倒在地，钢管当啷落地。

陈泽洺看着这个每月初五准时来收保护费的男人，此刻正像条蛆虫般扭曲爬行。

他认出了来人工装内侧的编号——那是父亲生前常穿的特制防护服，袖口绣着"0327"的暗纹。

"周...周师傅..."王胖子不知何时出现在巷口，金链子缠在脖子上勒出血痕，"您看这孩子不懂事..."被称为周师傅的男人径首走过血泊，工具箱在地面拖出蜿蜒的油渍。

当他俯身拾起陈泽洺掉落的铅笔时，少年闻到了混合着机油的血腥气——那味道和父亲葬礼上某个戴孝人的气息完全相同。

"明天开始，每天放学来维修站。

"他将铅笔削出尖锐的木屑，"教你怎么制造真正的伤口。

"巷口的蝉突然集体噤声。

陈泽洺看着铅笔尖在水泥地上刻出的凹痕，第一次发现阴影可以如此锋利。